02a.芒神

    我的墓……跟整片的墓园都上哪儿去了？

    「都被挖掉了。」

    「吭？」我望向身旁……身下，是只猴子？

    「有人来，把所有的墓都挖开，他们叫那是迁葬。」

    「唔，看来我离开了很久。」

    「最少三年，」他没听出我话里自嘲的意味，就只是自顾自地说着：「第一年挖坟，第二年培土，这是第三年，新的芒草长起来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自己离开了这麽久。」这回是真的。

    「只是时间过得不一样罢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他耸耸肩，伸手指向前方，「看吧。」

    看什麽？我望向他指着的芒草林，那里，金sE的浪涛翻滚，雪白的花絮纷飞，致密的穗梗枯h，以及地面上，纤细的nEnG枝重新cH0U芽；倾刻间，满山的绿sE芒草又结起金h的花种，等待着冬至时再次来到的冷冽北风？「那个，」我静静地再看了一轮，「已经是第三年了？」

    「这就是时间，」猴子说：「习惯就好。」

    永远也流逝不完的时间，是吧？「我想我永远都无法习惯。」

    「你会的。」但他只是说得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好吧，「所以这就是坟头消失的原因？」

    「你之前可能在某个时刻停滞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？不是，」我甩了甩头，让芒草林的循环及自己的思绪一同慢下来：「我是说，你是怎麽知道的，关於时间？」

    「我已经这样过了两百年。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。」所以你不会只是猴子。「怎麽称呼？」

    「芒神，」他回道：「但大家更喜欢叫我魔神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