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、赴刑进行曲之七

 我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很累，原来等待一个人的讯息，是这麽安静的一件事情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，没有争吵，甚至什麽都没有发生。可是时间就是会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多，我坐在房间里。桌上的台灯亮着，那颗我一直舍不得吃掉的草莓糖，还放在抽屉最里面。我把它拿出来，放在掌心。

    以前玥涵问过我：「你为什麽一直不吃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因为有些东西吃掉了，就没有了。」

    她当时笑着说：「糖本来就是拿来吃的啊。」

    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现在我才明白，有些东西不是因为不能吃，只是因为舍不得让它消失，手机再次亮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真的是她。

    只有短短一句：「我没事。」

    我盯着那三个字，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。

    最後，我没有问「你在哪里」，也没有问「为什麽没来学校」。

    我只打：「那就好。」

    过了不久，她回：「明天见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那三个字，胸口那种奇怪的感觉，却没有因此消失，我不知道为什麽，明明这是我们最熟悉的一句话，明明每天放学，我们都会说，可那天晚上，它却像是一句很远很远的承诺。

    我最後回她：「明天见。」

    然後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窗外没有下雨，街道也和平常一样安静，我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却怎麽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因为我第一次开始害怕。

    也许真正让人不安的，从来都不是不知道答案，而是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相信一个人，心里却已经开始出现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轻声低喃着。

    有些事情，正在离我们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