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灯蛾

下符纸，挺直了x膛：“我自是不信，莫说不信，见也没见过。”花袭人想起她曾出洋读书，又做着中华民国时新的国民，一时了然周祉辰所为只是来安自己的心，不由冷淡下来——她虽非生就一双小脚，但在今时，裹脚之人已成旧鬼，只配渴饮符灰水。周祉辰不知她心中所想，只问她家宅是否安宁一类事，花袭人尚未回答，就听见后院传来凄凄莺声。顾二未学过假嗓，因男子幼年变声之故，声腔低沉，如要唱六旦戏，不免有两岸猿声啼不住的风情。

    周祉辰站起身，想要循声而去，花袭人生怕被她发现隐居在此见不得光的小叔，径直起身道：“周先生慢走，我J1Ao漾送你。”说罢高声唤春漾送客。周祉辰问道：“这是什么声音？”花袭人道：“周凤林的思凡，光绪年灌录，虽不如百代公司的新唱片，我却不肯割Ai。”周祉辰除了听她唱过几段昆剧，再未听过什么旧戏，只好点点头：“倘有机会，我找你灌一首，兴许销路胜过伊百倍。”花袭人嗔道：“我怎么好b周凤林。”周祉辰被她嗔视一眼，心上添了十分欢喜，已忘记驱鬼云云，当下就要去找人打听百代公司录唱片的事。花袭人送走她，颓然地坐在椅子上，她本想将周祉辰纯然算作旧恩客，一刀两断划清界限，却如何也开不了口。周祉辰与她有过一夕欢好，虽有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，一副平坦如未发育的少nV的x脯，但到底是个nV人，也正因她是个nV人，花袭人难以将她与旧恩客作b，倘她是烟霞癖已成沉疴痼疾，穿马褂留长辫的遗老遗少……花袭人一早忘却他们的脸，恐怕伊拉也只记得她的脚。

    思凡唱到哭皇天，顾二从窗户看见花袭人拎着食盒过来。他近日兴致极浓，因思凡是花袭人前两日教给他的新曲，说孽海记专用来给五六旦开蒙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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