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道谢

    来不及道谢

    始终有一双手常常不经意地出现在我脑海里，没有他，这世界可能也不会再有我。

    那时我应该才四、五岁吧！还是个「Ai哭又Ai缀路」的黏巴达，阿母要去火车站附近的矿业会所领阿爸的薪水，我闹着也要去，阿母没法子只好带我上路。一条巅坡的乡间泥土路，让走路慢的我彷佛要走上千秋万世。阿母担心超过可以领钱的时间，不断的催我赶我，几度想把我寄放在路边的柑仔店，怕生的我y是跟上！终於走到铁轨边了，因为这是支线的最後一站，为了方便车厢调转，铁轨铺了一条又一条，从围墙边走到铁轨另一边，大人可能也要走个三五分钟，何况还要爬上长长的、陡斜的阶梯才能到会所办公室。阿母只好千叮咛万叮咛要我在围墙外等她，说她很快就会回来。起初，我被像张牙舞爪的轨道吓阻，看似乖顺听话停了步，当看到阿母的背影越来越小，惊惶的迈出小脚步，正要跨到第一条轨道，根本没察觉有个火车头正往我这头驰驶而来，对我鸣笛，在火车将我和阿母的视线隔离的刹那，我刚好看到阿母转身惊恐而张开的大眼，拔腿向着我奔驰……那一瞬间，一双手把我举起来抱离轨道！当我被放下落地时，阿母刚好也追到，紧紧抱着我，不停不停的跟那位阿伯道谢……至於她到底有没有领到钱，我已经不复记忆了！

    这几年我又跟阿母提起这件事，追问手的主人。阿母说应该是住在街上的某某，可惜已经不在人世了！我没能亲自跟救命恩人道谢，在生命惆怅篇章里又添一笔！

    原文刊登於人间福报106年9月6日副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