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一百个已成年的人在水母田,我妈那条根还没挨过

我念：美人鱼战士是我妈。

    一百个人一声不吭。美人鱼战士把裙摆放下来，说：你生下来的那年我还是男身，这条根那时候归我，你爹那条根归你爹，两家人换着用，手册第九页写着，共床共账共灶。我说：那卡背面第三个签名。章鱼哥把他那条腕子伸过来，腕子上有一道旧刀疤，疤的形状像一个笔尖。他说：签在两个名字中间的那个是我，你裙底那张卡是我写的，你爹写了一辈子配方，只有那一张不是配方，是你的生日，我替他签。蟹老板娘把钳子按在铁皮箱上，说：你爹是我弟弟，章鱼哥是你亲爹，美人鱼战士是你妈，你裙底那张卡是三家共用的钥匙。

    新手册的第一页，编写人一栏那行小字底下，蟹老板娘又添了一行更小的字：编写人之上设监档一人。那一格空白。她说：监档这一格二十年前是我占的，今夜起换人，换谁，等下一夜。痞老板把最后一页举起来，第三行签了我的名字，职位两灶合并后的掌柜。他说：一千本手册印好了，码在拖斗上，第一页朝外，每一本第一页都写着本店全员已成年，明天起发遍比奇堡，比奇堡全员就是本店全员。

    水母田的灯亮了整片。拖斗上一千本手册码得整整齐齐，绿光照着封面，每一本都烫着我的名字。美人鱼战士把那条男身的根掏出来，握在手里，冲我抬了抬下巴，说：手册第三十页写着，母子同圈，不问性别，只问已成年。章鱼哥在旁边补了一句：你妈这条根，你还没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