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录音笔没关桌下足交

洗了手，把头发往后拢了拢。岑哥说你这身行头不行，穿红的那件。陈秀兰说红的那件是开放日那天的。岑哥说那就再穿一回。

    陈秀兰回摊子后头的隔间换了件红短袖，领口有点紧，她把扣子解开一颗，又觉得太敞，扣回来。下楼的时候她在楼梯口停了一下，说岑哥，我上去说啥。岑哥说你就说你这个摊子怎么摆起来的，卖啥，队里的人怎么照顾你。陈秀兰说那我说实话，我说你们买烟经常赊账。岑哥说这个别说。

    三楼东头办公室，门开着。秦国栋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，又搬了两把椅子到桌子对面，桌上铺一块蓝布。他说门口乱，就在这儿谈。曾小燕和老麻架机器，找角度，把一盏小灯夹在门框上。岑哥坐在靠墙的沙发上，把脚边的矿泉水箱往里踢了踢。

    陈秀兰坐桌前的椅子上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背挺得很直。曾小燕把录音笔放在桌子中间，按下开关，笔上一颗小红点亮起来。她说开始吧，先讲讲这个摊子摆了多少年。

    陈秀兰开口第一句就卡住，她说我摆的是烟摊，不是店，没招牌。曾小燕说没关系，您随便讲。

    秦国栋站在窗边，说你们坐着讲，他站着听。岑哥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，把右腿搭到左腿上，皮鞋尖正好碰到陈秀兰的小腿。陈秀兰说话说到一半，脚往回缩，岑哥的鞋尖跟着往前蹭。

    曾小燕问，老板娘，队里的人常来买什么。

    陈秀兰说买烟，买水，买电池，买毛巾，夏天买花露水，冬天买暖手宝。她说得顺了，声音也大起来，说队里出警回来，衣服是湿的，鞋是烂的，先来我这里拿拖鞋，拖鞋我这儿常年备着三十双，大的小的都有。

    曾小燕问，队里有没有赊账。